艾未未伦敦皮卡迪利广场艺术项目CIRCA

16/10/2020

​魔幻2020    CIRCA.ART

2020 春天的时候
当然,人总是过于自恋,
秋天到了,

媒体和出版单位就开始请艺术家、哲学家、作家们,

分享他们的思考,

关于2020为人类社会带来的冲击,

也在预测这一年相当于人类历史上怎样一个分水岭

人们总是希望自己可以通过无数的历史经验,比前人更加有能力分析总结当下,并更具有预见性。

试图在当代承载只有历史才能容纳的判断。

然后,人们似乎对这个话题的兴趣降低了,虽然,疫情在全球范围内,并没有缓解,甚至更加严重。

人们在疫情之下,尽量维持正常生活;关心永不停息的大政治事件,也关心自己周围具体的生活小事。

但是,不管人们是不是把这个话题挂在嘴边,这场疫情带来的,对社会和生活的方方面面的影响,已经事实上真正渗透到人们的生活和情绪当中了。

我们被告知,需要重新定义生活中那只健康安全保险箱,今天可能发生昨天并不存在的凶险,明天比今天有着各种各样的未知;

我们从来不会生活在结果当中。

伦敦皮卡迪利广场的巨型影像牌,作为艺术展览空间,请艺术家来做项目,每天晚上当地时间20:20,二分钟,真是一个好创意。

对艺术的理解,从简单、概念化,到一步步走近。

不仅仅从平面走向立体,突破材料的限制,突破表达方式的限制,突破和人们发生关系的时间和空间的限制。

在这样一个特定年份、特定社会情绪中,十月一日开始,每天2020(格林尼治时间),在这样一个消费主义中心的社会空间,在这样一个受到社交距离限制的社会背景之下,艺术作品和广场上的行人、观众发生着不确定的关系。

艺术家占用了这个屏幕原本的广告时间。

这和艺术家本人在比如社交媒体这样的虚拟广场上,和不确定的观众互动,有某种相似。

艾未未
2020年10月
格林尼治时间20:20
每天二分钟

艾未未:对我来说呢,这又是一个挑战。因为这是一个公共环境,是城市的一部分。我很喜欢能够参与到一些非艺术环境中。
这个项目使我有机会重新考虑我如何开始艺术,我的行动主义以及我对社会变革,人权和言论自由的参与。
这是对我自己经过了一个什么样的一条路径的审视。因为实际上你在行走之时,和你再回来看,这个是两回事儿。所以,我们不要认为我们的历史就是我们自己的,其实我们这些事儿,远远不是我们可控制的,也不是我们自己的。就是说,我就像一个汤圆儿,掉地上沾满了所有的东西。

主持人:疫情封锁的时候,您曾问过自己是否会远离艺术,是这样吗?

艾未未:中国人说,很简单,叫作身心为仇,我们一直处在这样的状态,对自己、自我不满意,或者说,所思所想,处在分裂状态中。


10月1日 New York Days

《在纽约的日子》聚焦于艾未未在纽约度过的十年。这部视频由艾未未在这一时期创作的照片、艺术作品和镜头组成。

我们看到艾未未,一个年轻的艺术家,最初以画家的身份来到这座城市,被几十年后定义他的艺术和问题所吸引--杜尚和沃霍尔的思想,社会正义的运动,以及新闻摄影的倾向。《NEW YORK DAYS》收录艾未未最早拍摄的镜头,包括一次反战抗议活动。

艾未未:我爱纽约--它的每一寸土地,它就像一个怪物。

杰克•凯鲁亚克:人生在世,皆为异乡

艾未未:中国社会给了我最初的世界观。因为我能读到东西,很简单,就是一些政治或者跟政治理论有关的这些读物,可以说是没文化,完全没文化,没有对古代的了解、对历史的了解、也没有对外界的了解。那么,这个也不错,也不不一定是个坏事。
人生是很长的一条路,那么,实际上其中的一段究竟有什么含义,实际上你是不知道的。
整个教育系统对人的这种教育,它给予的东西,远远小于它对人造成的伤害。
现代教育基本上是一个垃圾场,因为这些名牌大学,他们之烂--烂到--从本质上是一个非常烂的系统。
我们生长的时候,(美国)一直属于敌人。
我对美国梦没有兴趣,从头就没有一点儿兴趣。我觉得没人管我了,挺好。那我觉得美国最大的优势就是没人管我。
欧洲和美国没差别,...,欧洲、美国是在一个价值体系下的;早期是殖民主义,对外霸权,对内建立了一个温和的体系,本质上没有大差别。美国属于新贵,钱多、说话声儿大。不太温情,欧洲有点受不了,一个模子扣出来,扣了几次变型了。
我没有故乡。
本质上来说,作家就是流亡者,这个词。如果是称得上作家,称得上一个好作家,他本质上就是精神上的一个流亡者。就是说他进入这个思考的领域,他思考的方式,本身就是与现实主流思考方式不和谐的,或者是不容的,否则他就没有存在意义。
(美国民主党、共和党)都在一条船上。都在一条船,你不可能都站一边,站一边船就翻了。所以他们一直要保持这个船的运行,简单说就是一个如何在国内能够让他保证一种稳定的状态,跟中国维稳差不多,方式不一样。
会出现一些不同的演员,皮肤黑一点的奥巴马,或者头发金色的川普。


纽约的日子。

1982年到1993年。

艾未未最近几年在欧洲。

这二分钟,在我眼中,加上诗人那句话"人生在世,皆为异乡",让我走神儿,走得挺远。

我们,从地理上来说,也在异乡。

地理上异乡的真实,让我们更容易理解真实的异乡。


10月2日COLORED VASES

《彩色花瓶》展示了艾未未1993年从纽约回来后,在北京度过的二十年间的艺术和活动。

1989年学生示威游行的动荡之后,北京已经成为一个快速发展的大都市。

他的弟弟艾丹把他介绍到北京的古玩市场,在那里他成了玉器、瓷器和家具的鉴赏家。

结合在西方学习时学到的概念,艾未未发展出自己的美学语言。

他宣称:"传统只是现成的",将杜尚的观念扩展到一种文化,后来又扩展到一种政治制度。

艾未未:传统只是现成的。

艾未未:艾丹带着我开始玩古玩。

我很兴奋,原来我们也是有历史的,我长大认为是没有历史的,历史又是这么迷人。那个年代那个器物都是通过工匠做出来,为谁而做,达到什么水平,历朝历代之间有什么样的变化,这些东西实际上不是器物学,也不是一个价值,它是对历史的了解,对行为方式的了解,或者是对美学修养、判断价值的了解。

我当时有个尼康的机器,F3好像是。我跟艾丹说,这个机器,一秒能拍好几张,就说试一下吧,我就拿了一个汉罐,我说,准备好,我一扔,他就开始拍,结果我发现他动作慢了一点儿,没拍着,我的罐儿已经碎了。因为是胶片,没法看效果,不像现在马上能看拍着了没有。那咱们再拍一张吧,又拿了个汉罐,这么一拍,拍完了,我们自己很兴奋,他也觉得,WK,这老哥怎么把这俩罐都给摔了。

对我来说,它是一个证据,文化的证据,每一个线条、每一个器型、每一个制作打磨的方式和制作方式,里面包含了所有犯罪现场可以认证的内容。十分有意思,具体它是一个完整的罐,还是碎罐,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差别。

这留下证据,确实我摔过罐。
不是因为我愤怒,而是因为我感觉无聊。
我们根本认识不到人类本身是如何的渺小,我们的感受力实际上是没有发展的。我们感受能力没有发展,我们对痛苦的理解,对于爱或者对情感的理解,退化了很多。没有往前走。


并不想刻意地去想出一件艺术作品的所以然,希望给直觉的感受留下足够的空间。

第一次看到画在陶罐上的可口可乐,自然会直接简单地感受到中国和西方、古老与现代、文物与消费。

当看到诸多的陶罐、色彩,不自觉地想到,人的内在,并没有改变。

10月3日 STUDY OF PERSPECTIVE

《透视研究》是1995年开始的一系列摄影作品。

这些照片描绘了艾未未伸出的手臂,举起中指,指向世界各地的文化和政治权力场所,如埃菲尔铁塔、白宫和国会大厦。这个系列的最新作品是2016年在曼哈顿特朗普大厦外拍摄的照片。

艾未未:我最喜欢的词?是"行动"。

从中国政治反抗政权语境当中产生,发展到全球形式,中间的过程,存在分水岭吗?

艾未未:不存在分水岭。
我们个人对自己的理解和自己所处的环境的理解,都是片段的和不完整的。
(我在中国)我的直接感受的总状态是中国。
东方、西方都是在谋求个体或者社会生存和竞争中形成的一个模式。
(我到西方)把我从局部的、地区性的挣扎放到了所谓的人类大环境当中。

关于行动,我也有很多个人经验。

艾未未说,拍摄纪录片,最重要的是开机、开机,以及保证电池有电。

《透视研究》这组照片,我更愿意和10月4日的自由连起来看。

10月4日 258 FAKE


《发课258》是以艾未未在北京的工作室中的两个元素作为中心的一系列照片和视频:宠物和理发。

这些年来,艾未未的工作室已经养了四十多只猫。

剪发是艾未未最喜欢的工作室活动之一,它以直线、极端角度、螺旋和负空间的集合呈现。

艾未未:自由是上帝赋予的权力。不管你是富人还是穷人,不管你是聪明还是不聪明,它都是属于你的,谁也不能碰它。

艾未未:在我们所做的一切事情中,历史永远是缺失的部分。

艾未未:永恒的矛盾是个体和个体之外的一体或群体或权力之间的矛盾。这个矛盾是如何能取得一个极大的和谐值,最利于个体发展,这个实际上每个社会发展不同阶段是有不同答案的。

自由这件事情,在我脑子里面,还是有点绕的。

自由是上帝赋予的权力。

人和人之间,会发生自由的冲突,就产生了边界,这个边界,需要平等来定义。

人和人在一起,需要集合力量去做些事情,特别是对抗大自然的灾难,或者人群和人群之间的冲突。

集合的力量,来自于每个人的自由。

每个人交出一部分自由,换取集合的力量,做一些个人无法完成的事情。

就像我们利用身体的资源、大脑的资源,去换取一些利益一样,用自由换取个人无法完成的能力。

每个人交出来的自由,聚合在一起,形成了公权力。

照管公权力的人,便有可能把这部分力量据为己有。

后来,人们大概忘记了,交出去的那部分自由,本来是自己的一部分。

结果,在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时候,反倒要去抗争。

10月5日SICHUAN EARTHQUAKE

《四川地震》由艺术作品、照片和视频组成。

这些作品与艾未未围绕2008年四川地震学生死亡事件的公民调查活动有关。

调查的一个结构性元素是艾未未的纪录片《花脸巴儿》,其中包括对遇难学生家长的采访。2009年,艾未未在德国慕尼黑的Haus der Kunst举办他的第一个大型个展。他创作了 "回忆",一个由五颜六色学生背包组成的装置,挂在博物馆外墙上,上面写着一位悲痛的母亲的话,"她在这个世界上开心地生活了7年。"

艾未未还从倒塌的教学楼中收集了残缺不全的钢筋,并让它们在名为 "直 "的作品中被一丝不苟地拉直。

纪录片《花脸巴儿》《花打朝》

艾未未:如果你试图了解祖国,你已经走在犯罪的路上。

10月6日 STUDENT'S NAMES

《学生名字》是艾未未的《公民调查》中发现的遇难学生名字。

面对中国当局对在破烂不堪校舍中丧生者缺乏透明度的问题,艾未未发起了一项公民调查,以揭开所有遇难学生名字。

艾未未和他的志愿者团队确认了5126名受害学生的身份。

艾未未:在学生的死亡中,我看到社会的死亡。

艾未未:事实是我们在谈论自己的时候的一个自我的定位。
如果这些事实没呈现,实际上我们是不存在的,我们是一个模糊的肉体,一个肉体是要依靠我们的很多价值判断,我们的世界观来决定我们是谁。否则,一个人和另外一个人没有区别,或者一个国家和另外一个国家也没有区别。
人类文明所做的所有努力,无论是宗教还是科学,都是一次次地试图重新定性我们是谁。
如果连一些基本的事实,都不去问,那你所谓追求的理想、政治理想,完全是谎言。


10月7日 SO SORRY

《深表遗憾》是一部关于个人与警察国家直接对抗,并试图追究制度责任的作品。

2009年,艾未未前往四川成都,为谭作人出庭作证,谭作人是一位参与调查四川地震中校舍倒塌可疑情况的活动人士。谭作人被控 "颠覆国家政权罪"。

审判前夕,警察闯入艾未未的酒店房间,在争吵中打伤他的头部。

一个月后,艾未未前往慕尼黑,在Haus der Kunst安装展览。他因早先的殴打造成的脑出血,被送往急诊室并接受了手术。

艾未未:他们必须有一个敌人

10月3日到10月4日,看到自由。

10月5日到10月6日,看到事实。

10月7日,由对事实的追究,走上"犯罪"道路,因为,他们必须有一个敌人。

回想到自由和交出的自由。

看守那些集合起来的自由的人,他们需要告诉人们,不能把上交的自由收回去。

因为我们需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抗自然的灾难和敌人。

只有存在灾难和敌人,他们才有理由一直把人们交出来的自由握在手里。

于是,才有了不断加强的公权力。

于是,才有了多难兴邦,有难才有邦,多难才兴邦。

于是,才有了统一为常态,分裂为异态的中国,统一就是最高层的集权,集权就是集中了私权力,私权力便是自由。

对于一个士兵,需要敌人来定义他的身份。

对于任何层级的公权力,需要灾难或者敌对势力,强化他们的存在合法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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