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洛哥小实况

02/01/2020

丹吉尔

随着导航,车子开进麦地那拱门,指示向左急转,破旧的路口赫然挂着禁行标志。向前走,"重新规划路线",绕了一大圈,终于把车停在一座清真寺附近。

一个穿着破旧的男人走过来,用含混不清的英语问,"一小时?二小时?过夜?"

"可能过夜。"

"这里停车不能过夜!"

"那不过夜,我们先去问问酒店!"

感觉背后跟着一双疑虑的眼睛,我们急匆匆地拉着行李,在黑暗中,走进麦地那。

挂着禁行标志的

那条路,两边是些破旧的店铺,道路尽头稍微开阔,三四家灯光昏暗的咖啡馆,很多中老年男人扎堆儿坐在里面。

一个瘦小的老头,穿着绿色的制服,打理得干干净净,站在一栋建筑前面,他用手指着制服上的旅馆标志,主动招呼,把我们领到一对儿密集繁复的镂空木雕大门前,大门上挂着小门,他推开小门,带我们从葫芦形状的门洞进入。

前台的工作人员让我们先坐下休息,包着藕荷色头巾的女服务员端来三杯薄荷茶和几碟甜点。我们迫不及待地打听停车的事儿,带我们进门的瘦小老头指着徐存,让他带路去找车,然后帮助开到附近的停车场。他说他曾经在英国生活。

这间利雅德的天井原来大概是露天的,如今被半透明玻璃罩住,从顶上垂吊下来一盏圆形的铜灯。地面层中央是个喷水池,四周摆着几张餐桌。二层和三层栏杆环绕。

天黑透了,店铺打烊,咖啡馆也开始收摊,最热闹的那间,人们还聚着,朝向同一个方向仰着头,忽然间欢呼起来。

路口把角的餐厅还开着门,楼下柜台里坐着一个老年女人,楼梯边缘摆着一些插花装饰,二楼有四、五张桌子,一对儿说英语的青年人进来,小声叨念了一句"都是游客。"

早晨的丹吉尔老城,店门一间间打开,二个带着花帽围着披肩的妇女,对坐在街道角落里摘菜,另外几个也是胖胖的,包着不同颜色的头巾,围着红黑条纹的围裙,面前放着几个大口袋,里面满满的腌制橄榄。坐在小二手店门口的老人,伸出手,好心地指路。

烤饼的铺子里,站着一个乖巧的男孩,面前摆着一大一小两摞发面饼,他身后一个中年男人,手持长柄铁铲,从炉火中翻饼铲饼。我指着两摞饼,各比划了一个手指,小男孩拿了一大一小装在无纺布袋里。

"多少钱?"

他转向中年人,问了一句,然后伸出三个手指。

饼铺不远处有间银行,关着门,门旁是提款机,一个包头巾的年轻女人斜倚在提款机上,面前的童车里坐着一个小姑娘。我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提款机,过了几秒钟,她往后挪了半步,插卡口露出来,但她还是静静地靠在边上。

一路上的疑惑,我们儿时的生活,到底比这景象怎样?至少物质没这么丰富,酱油用竹舀子打,买米带着自家的布袋,菜站也就是湿土地上的铁皮货架,垃圾倒在街里......

彩色楼梯旁边的街角,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把灰白条的袍子挂在门外,他主动邀请我们进店,说这是厂家,物品都是自制的。他指着店中央的织布机,可以拍照,你们有喜欢的可以卖,也可以不买,都没有关系。

屋顶上挂了一些皮革和编织相间的双肩包,还有一些初剪羊毛的挎包,袍子、格纹毯子、围巾。二个美国口音的游客正在惊喜地抚摸两条毛茸茸的杂色围巾,她们看到我,迫不及待地分享"这是羊绒加驼毛的,才二十五欧元!"

我伸出手摸了二下,她们接着说"是不是,手感很舒服!"

店主帮我把吊在高处的羊毛编织包挑下来,我挑了一只。他恰到好处地抱出另外几条围巾,摸上去柔软顺滑。

二个美国游客还在挑挑拣拣。

店主见我犹豫,从背后地货架上扽出一条和我外套搭色地围巾,麻利地打了个结,罩在我头上,绕了一绕,把最后那截半蒙住我的脸。二个美国游客拿出手机,举起来,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揣进衣兜。

丹吉尔还有美丽的港口、热闹的鱼市

后话:从羊毛包袋上,拆了一小根毛线,从围巾上也抓了一些绒毛,按下打火机,毛线燃烧,随着一股膻味,留下一些灰黑色的灰烬,用手捻成细细的粉末;围巾上的绒毛燃烧,剩下一点黑色的渣渣。

提土安

看车的男子指挥我们停下车,问好了停车的时间,说了价钱。然后,指给我们麦地那的拱门,操心地让我们打开手机的谷歌地图定位,并且指了指墙上的路牌街名,叮嘱我们用手机拍下来记好了。

麦地那里盘根错节。

蜜蜂们趴在浸透蜜糖的点心上,皮拖鞋、冰箱贴、袍子、塔吉锅摆件,还有些廉价的纺织品。从丹吉尔就发现,到处是小理发店,很多只有一、二个座位。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人和我们搭上了话。

他个子不高,肤色黑黄,很瘦,深眼窝双眼皮,脸上布满皱纹,头发灰白,嘴巴左边右边各露着一粒牙齿。

他说要给我们带路,然后好像听懂了我嘀咕的那句中文,积极地回应解释"我不要钱,不要钱的,免费的,请放心。"

穿过门洞,地上排列着一片大约几十个小水池,有些池水显出深红或靛蓝色,更多的池水是肮脏的,漂浮着不知什么东西。

那人说犹太人在这里染羊毛染皮子,水是上天赐予的,他指给我看一方水池里汩汩冒出的水流,说如今传统作坊已经不多,这里都已经废弃。一个星期之前,刚刚有过一周节日,大家宰羊庆祝,全家人聚在一起,每个人坐在一张羊皮上。

一边说着,他两条腿灵巧地交叉起来,身子蹲下去,几乎坐在地上,又慢慢站起来,"就这样子坐在羊皮上,我们从小就盘腿坐,你们不行,坐不下去的。"

然后,他开始介绍家族生意,带我们穿过一条巷子,说四周都是他们社区的店铺,里面的铜摆件、皮拖鞋、皮包、冰箱贴,都是显然的旅游品。

我正打算掏钱包出来,他的表情和腿脚一样灵巧,忽闪着眼睛问,"你是打算给我一点小费么?请我喝杯咖啡么?一杯咖啡是六迪拉姆,或者你要请我喝杯茶么?一杯茶是五迪拉姆。"

我拣了几枚硬币,给了给他四个迪拉姆。他有些嗔怪地看了一眼,继续热情地指路,告诉我们这边有更多皮货店,那边可以通往出口,然后,低头指着道路中间并列的三条砖线,说,凡是三条砖在中间的,就是主路,二条砖线是辅路,一条砖路则是死路。

舍夫沙万

一路向南,连绵的山脉覆盖着茂密的植被,郁郁葱葱,路边不时有成片的仙人掌,都结了红色黄色的果子。村落附近的路边,有堆着橙子摊位,小孩子们提着一篮一篮的鲜红色杨梅,向路上的汽车招手。

停下车,举着手机上的谷歌地图,虽然谷歌在摩洛哥没有导航功能,但搜索地点还是一流的。走着走着,到了一片小广场,我的位置和房主的位置重合了。

四下张望,几间乡镇咖啡馆和小食店,却找不到"CASA MABLU"马布卢之家的牌子。这时,一个文质彬彬中年男子走过来,朝我伸出右手。他戴着深色边近视镜,穿着长款灰色羽绒服。

他说,舍夫沙万现在很火,这时节是这里做生意的好时候。

他接过我手里的箱子和背包,询问我们停车的位置。

麦地那拱门边上,坐着一个包黑头巾的大眼睛圆脸妇女,穿着深红色长袍,边上摆着两摞发面大饼,上面罩着透明塑料布。几个穿袍子的男人站在拱门边上聊天,带着帽尖的棕色的袍子好像《星战》里的Jawa。一个身穿运动服的男孩和一个瘦小的老人手牵手,那老人满脸皱纹,罩在黑白相间的条纹袍子里。

道路两旁的墙都是蓝色的,带着门环的门是蓝色的,楼梯台阶是蓝色的,斜岔道里伸出干枯的花枝,台阶上砌着花盆,花草摇曳。蓝色的墙面上,挂满了各种花纹的毯子、袍子、皮包、皮拖鞋,还有骆驼图案的冰箱贴。

房东向右手边指了一下,下楼梯,转入窄窄的幽静小巷,继续下蓝色的楼梯,下到一半的地方,停住,打开了标着"9"号的木门。

掀开红白花纹坠着穗子的门帘,一股阴冷的气息扑过来。

左手边是窄小的厨房,右手边两只沙发,一张桌子,铺着条纹桌布。

我们踩着窄窄的花砖楼梯,爬上二楼,打开蓝色花纹的对开木门,卧室里摆着一只三开门的实木衣柜,柜门雕刻着一花一叶,还各挂着一只小铁环。床头也是实木的,雕着洋葱头形状的凹槽。奶白色作为底色,底色上面的描着黑、红、金等颜色的花纹。床上铺着和床头色调相近的床罩。房顶是栗色木条,中间盘着带花纹的木制吸顶灯座,灯罩是古铜色镂空的球形。黄绿色花砖地上,铺着橙色花纹地毯。窗帘是蓝色条纹的棉布,两扇窗就像连在一起的一对儿葫芦。

房东又把我们带上三层,然后指着通往顶楼平台墙上的电灯开关,说千万不要按这个开关,下雨墙湿,如果按这个开关,会造成短路。

平台上能看到几乎整个麦地那的全景。看到角落里一小摊新鲜的猫屎,房东有些难为情,他解释说,这里猫太多了。

我说南方都是这样,西班牙、意大利也如此。

他说,哦,还是这里猫多,这是夜猫跑过来拉屎,我家里也养了两只猫,它们会自己上厕所。他一边说,一边用手里的蓝色塑料袋一把抓起猫屎包起来,从阳台上往外甩,蓝色袋子的猫屎团儿"啪嗒"落到不远处的围墙里,那被四面蓝墙围起来的区域,堆满了各种垃圾,还有一扇上了锁的门。

房东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桶水,冲洗阳台的地面。然后,他站在阳台上,和我们一起欣赏风景,并不着急离开。

厨房里有煤气灶,还有点火用的打火机。

十点三十分,准时,门铃响了。

房东提着一个装满床单毛巾的编织袋,天气挺热的,他还是穿了两件毛衣。一个包着头巾的圆脸女人,跟在他身后。他说过,他和太太要过来打扫。

他提起我的拉箱,我说,你可以放下拉着走,他说,这样对轱辘不好,没事儿的。

"你住在麦地那里面还是外面的普通公寓?"

"我住在里面,离你们住的那套公寓很近。我喜欢麦地那,我就在这里出生长大。我们家房子很大。"

"利雅德吗?"

"也可以算是吧,但严格地说,不是利雅得。"

"哦,这里地形有限制。"

"对,利雅德需要平坦的地形。我们家有两个对外的门,一个在上面,一扇门在下面。"他一边高高举起手比划了一下,又稍稍弯腰比划了一下。

"你们到菲斯要开四个小时,路上愉快!"

帮我们装好行李,他站在道路一旁,等待我们启动汽车,招手再见。

菲斯

利雅得

从汽车里钻出来,举着手机,朝来路张望,基本上确定刚刚经过的那个貌似蓝门的店门,就是即将入住的利雅德。

忽然间从街里窜出来个小孩,"你们要去哪里?哪个利雅德?我知道这里所有的民宿!告诉我你要找的店名。"

"我看到了,我已经看到了。谢谢你!"

"告诉我你要找的店名,我知道这里的一切。"

他不管我的态度,紧跟着,我举着手机,分辨着店名和门楣的样式。果然,就是如同蓝门一般的店门,我上去推门。小孩更快,积极地说,"转弯,这不是门,转过去入口在那边!"

一位穿着紫红色丝绒服装的店员拿着一张预定单,让我们指认姓名,然后,就拿上一枚坠着绿色坠链的钥匙,帮我们打开了三号。

胖胖的女孩,微笑着说,今天我们也庆祝圣诞节,有本地的乐队,晚上8点开始,欢迎你们参加。

她们正在挂彩带、红白绿三色的气球,还有2020的标志,并没有Happy Christmas。

利雅德的天井全部是浓郁的彩绘,黄色圆拱,蓝色花边的门廊,黄色的花坛里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房顶、窗棂、木门全是浓密的雕花。

房间不大,卫生间里仅有一个小型洗手池,墙上挂着几条粉色的旧毛巾,令人联想起数十年前很多家沙发上盖着的毛巾被。

带路上来的侍者,送了薄荷茶和巧克力蛋糕,放在休息区的茶几上。

染坊

地上有些混着各种颜色的积水,路边堆着一垛黏糊糊的皮毛,一股恶臭的味道扑鼻而来。一个中年人对我们说,一会儿看完之后,记得把小费交给这个人,比如10迪拉姆。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身材瘦削皮肤黑黄的向导,已然走在我们前边,他穿着白色粗毛毛衣,瘦腿短裤,不疾不徐地讲解起来。

一片几百个水窝,满满的油漆一样的彩色水,有的灰白,有的泛黄,有的蓝靛,有的棕红。有些水窝边上堆着软塌塌的整张羊皮,羊皮已经染了色,工人穿着橡胶工作裤,站在水池里,抓着皮子漂来漂去。

平台上铺着一些黄色、粉红的皮子,棚子里挂着染白的。小房间的门半开着,两位工人在里面揉皮子,见有人张望,他们微笑。

导游带我们上楼,向后山走。土路两旁,小破板房外面钉着木板条和瓦楞板、塑料布,有人在里面劳作。山坡上也有人搞皮子,也晾晒着一些皮子。

驴打滚

麦地那店铺挨着店铺,人流拥挤。偶尔机动车穿过,几个穿着本地帽衫的中年人,围在路中间,分别从四个方向去抱一只驴子,驴子被抱着,半站起来,并不跟着用力,又躺到下去。驴子背上搭着褡裢,褡裢上叠放着四袋水泥。几个人围着躺到的驴子,又试着去抱,还是没有抱起来。年龄老些的那位,从驴子身上扒下一袋水泥,自己扛着走了。

见识了驴,闷倒驴、驴打滚、驴脾气。

撒哈拉游乐场


路上

天蒙蒙亮,其实已经七点多了,whatsup闪出一条消息,"good morning",我赶紧回复。

门外停着二、三辆越野车,白色丰田巡航舰旁边穿夹克衫的年轻人朝我示意,他说,"我叫默哈默德。"

"接我们的应该是艾哈麦德。"

"你们四个人?"

"我们三个人。"

"你联系的旅行社电话是多少?"

"我打开whatsup 给他看号码。"

"那不是我们。我帮你给你的司机发信息吧,号码再给我一下。"

"谢谢你!我自己给他发信息就好了,我们联系畅通的。"

正说着,一辆深蓝色色的现代面包车打着边灯停在路边,瘦高个儿的青年男生下车朝我们走过来,"你是Stella?"

"是的。"

他拿出一张写着Stella的表格,问,"你的姓是什么?这是voucher,遇到警察检查的话可能要用到。"

"如果是应对警察,恐怕不应该写Stella,我护照上的名字是~"

"你不是Stella?那我接错人了?"

我就是Stella,这是我起的字母名,护照上才是正式的名字。"

"哦,那没问题。如果遇到警察检查,你答应说你就是Stella就行了。"

他戴着棒球帽,穿一件黑色薄棉衣,深陷的眼窝,一边开车一边试着聊天。

"你们喜欢菲斯吗?"

"是啊。很不错的城市。"

"菲斯不错,但我更喜欢马拉喀什。"

"你住在马拉喀什?"

"是。我来自沙漠,后来住马拉喀什了。"

"我们还没去过。先去了舍夫沙万。"

"哦,蓝城。"他指着前面的一些牌子,"这里是路障,如果下雪,会从这里封路,因为不安全。"

"一般几月份下雪多?十二月一月二月?"

"很难说,现在全球气候问题,总是带来极端天气。暖冬,特别热的夏天,去年夏天马拉喀什五十度。"

"哦!太可拍了!一路上我们看到摩洛哥自然条件很好!山脉覆盖着绿树和草坪。"

"是的。你们看,羊倌、绵羊、山羊、狗。"路边一群混在一起的黑山羊和白绵羊,羊群前边,小黑狗跳跃着,羊倌穿着竖条纹短袍,腰间系着布带。他接着说,"山里的房子就有斜顶的了。摩洛哥的房子本来都是平顶的,但山里有雪。一会儿我们会经过一个小镇,和整个摩洛哥的风光完全不一样,像极了瑞士。"

之字形盘山公路边上是大约半米高的石栏,山下杂草、石滩、溪流,道路二边红土山峦层层叠叠,像尚未长成的页岩,又或者是风化了岩石。间或一丛一丛的棕榈树,红土围成的院落和房子,有些看起来像小城堡。

一个老年人背着一大捆草,腰压着弯弯的,在石滩上缓慢走着,边走边捡拾地上的什么东西。

撒哈拉游乐场

黄土山丘少了、远了,沙丘越来越清晰。

地上的道路模糊了。艾哈麦德调整了方向,挑选了比较坚硬的地面,远处出现了一队队驼队。

包着红头巾身穿蓝色袍子的向导见我举着头巾,接过来,打了一个结,罩在我头上,拉紧,绕了半圈,塞了几下,用剩下的半节围住脸。

他先带着徐存迈腿,骑上最后那只骆驼,站立,然后是我,最后是打头的骆驼,向导管徐晖叫阿里巴巴。不远处也传来向导叫什么人"阿里巴巴"的声音。

午后的阳光斜射过来,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照在沙上。身后沙漠的边缘越来越远,几乎看不到头,前方远处的红土山构成一条天际线。

我问向导"网上说沙漠很冷,晚上很冷么?"

向导微笑着,"不冷。"

他穿着和骆驼掌一样平坦的鞋子,拉着绳索,在队伍前面缓缓走着。

走了一段路,向导拉住骆驼说,"Parking",等到日落之后再继续。

然后,他抬起手,示意我们别动,打头的骆驼,长腿弯曲,二个关节折叠起来,趴在地上,徐晖跨步下来。然后是我,然后是后面的徐存。

我们站在附近,掏出手机四望。

打头的骆驼忽然间起立,伸长脖子去够地上的骆驼草,后面的之好跟着起来,咬住套在身上的绳子。向导回过头,把它们拉回来,重新安抚到地上,掏出布带,绑住了关节。

周围不远的地方,聚了五六拨人,我们趴在毯子上,太阳渐低,凉风吹来,我问向导,"有点凉了,晚上会冷的。"

他坐在背光的地方,仍然是那句话,"不冷。"

营地的白色帐篷,近在眼前,向导再次拉住骆驼,对我们说"Parking"。

照着先后顺序,我们一一下来,他从驼背上拿下灰色的毯子,铺在沙地上,又扔过来一只小背包,让我们围坐,说"来看看我们的作品。"

说着,他打开背包,掏出一堆报纸团儿,一个个打开,有装着沙子的玻璃瓶,粗糙的石头骆驼、石英石,还有打磨得很光滑的石盘儿。

营地正面是一座大帐篷,两边分别二、三排小篷,中间的沙地上铺着地毯,摆着方垫子和矮桌,正中央一盆正在燃烧的篝火。

几个围着白头巾、身穿绿袍的年轻人,举着茶盘,递过薄荷茶。

最远处的帐篷,建在淡红色的水泥平台上,门上挂着一把铜锁。年轻人拿下铜锁,打开门,把我们让到室内。

厚厚的柔软的乳白色地毯上,一张二米宽的双人床,一张单人床并排,上面铺着盖毯、两层被子,被子底下,还铺着两层毯子。深蓝色镶边的门帘,隔开了卫生间和洗澡间。

星星比晚餐的时候多,挂满深邃的夜空。鼓点声响起,人们聚在户外的篝火旁。那些年轻人半跪半坐,打着手鼓,唱着欢快的歌,我们随着节奏舞动身体。几个香港人和那对说英语的中年人聚在一堆儿,那一对儿讲述着,说他们一个来自纽约,一个来自曼彻斯特,两个人四年前在哥本哈根相识,现在生活在葡萄牙。年纪稍长的香港人,端着一杯威士忌,说也没觉得摩洛哥特别漂亮,他加入了舞蹈的人群,夸张地晃动双臂,人们欢呼着。

柏柏尔人旅馆

拐进一条很窄的土路,下坡,停车。路边两栋土黄色的小楼,泥墙里掺着甘草,墙面上雕着各种几何图形,还有柏柏尔人的标志。司机说,到了。敲了几下之后,深棕色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门厅里有个小柜台,我们把行李堆在沙方侧面。包头巾的女人和司机推开了通往后院的小门,招呼我们过来,说,现在先给你们上薄荷茶,休息一下,然后带你们去房间。

后院其实是平台,散落着座椅、小桌,圆木栏杆外面,是远处的山,山下映照着金黄色阳光的树丛,浅浅的河流,和一条石桥。

女人端来一个茶盘,上面一只银壶,三个小杯,还有一碟零食,花生米和饼干。

从楼梯转上来,二楼的中厅很敞亮,阳光从中间的方形天窗透进来,屋顶原木梁和檩交叉的长方形格子里,整齐地排列着秸秆。天井正对着的地面上,是方形的"地井",可以看到楼下。

墙壁是浅驼色的,地面也是浅驼色的,铺着几块棕黄色条纹地毯。中厅朝阳的方向,一对儿拱顶的玻璃门,外面是浅窄的阳台,小木凳上放着一个路由器。三只长坐榻,都铺着驼色的毯子,各摆着三只深棕浅棕色的靠垫。左右各有二间客房,推开左右第一间,正对着浅绿色的小窗,窗台有七八十公分宽,橙色窗帘搭在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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